作者:王颖萍 出品:AutoReport 汽车产经
从智能驾驶领域到具身智能领域,一场“人员迁徙”正在进行。
2025年,机器人行业的一家成立刚两年的初创企业,在8个月内完成7轮融资,累计金额达数十亿元,目前估值突破10亿美元,跻身独角兽行列。
这家企业叫智平方,它的创始人郭彦东一直活跃在AI领域,先后任职微软、小鹏。在小鹏任职期间,他担任首席科学家,负责基于深度学习的智能系统研发,并推动了深度学习技术在汽车形态硬件终端中的量产落地。
目前,智平方联合多所大学研究院推出GOVLA大模型开源版本FiS-VLA后,是全球唯二、国内唯一的开源机器人模型创业公司。郭彦东表示:“按照目前的节奏,公司账上的钱够花10年。”
他说,小鹏是一所非常好的学校,他在那里学到:一个公司很可能因为两件事会黄,政治不正确,质量出问题。所以,郭彦东在创业过程中,坚持软硬件结合,而且硬件的开发,一定要尽快进到场景用起来。
郭彦东并不是个例,近几年涌向机器人赛道创业的智能驾驶行业大佬并不在少数。比如前理想汽车智能驾驶技术研发负责人贾鹏、“华为系”的陈亦伦、丁文超等等。
离开理想后,贾鹏与前理想汽车CTO王凯在今年7月创立了至简动力,随后轻松拿下5000万美元的天使轮投资,投资方是元璟资本。而元璟资本还是理想汽车的投资方,曾连续投资理想汽车A轮和A+轮。而且,王凯在2022年加入元璟资本担任投资合伙人。
在理想工作的五年里,贾鹏曾推动BEV感知、动态/静态环境融合等模块化技术,以及AD Max 3.0系统落地,同时还推动VLA模型的研发和世界模型等前沿技术的预研。

“华为系”的陈亦伦、丁文超联合创办它石智航,曾一度刷新国内具身智能领域天使轮融资的最高纪录,在三个多月内连续完成1.2亿美元和1.22亿美元两轮融资。
它石智航在技术首秀时,展示了一个机器人手持绣花针,最终绣出了“它石智航”的logo,突出机器人在复杂空间的精细操作能力。
在创立它石智航前,陈亦伦历任大疆机器视觉总工程师、华为车BU自动驾驶系统CTO、清华大学AIR研究院智能机器人方向首席科学家。在他最被大家关注的华为经历里,陈亦伦从0到1主导完成了华为第一代自动驾驶系统的全栈研发。

据不完全统计,目前至少有30位以上行业大佬从智能驾驶赛道跨界到机器人赛道。除了前面提到的几位代表性人物,星海图创始人高继扬、逐际动力联合创始人张力、维他动力创始人余轶男等也都有智驾背景。
在智能驾驶领域的大佬转身投向机器人赛道时,资本市场也非常看好有智能驾驶背景的人才。毕竟在机器人产业从技术到落地的过程中,落地才是资本市场所想要的。
在投资机构看来,智驾背景的团队具备拥有规模化产品落地的经验。也就是说,他们具备调用海量算力进行大模型训练,以及分配资金等庞大资源的实战经验。这是高校教授、传统机器人产业走出来的人所欠缺的。
机器人公司波士顿的发展就是例子,最早从实验室中剥离出来,备受关注,但因长期无法量产盈利而几经变卖,目前已归入现代汽车麾下。
与此同时,机器人行业的猎头也非常青睐智驾背景的候选人,并对有智驾背景的候选人开出了50%左右的涨薪幅度。这也让机器人赛道一度上演“抢人大战”。
NO.1
车企造机器人,不算跨界
在智驾人才纷纷“转身”机器人赛道的同时,原本作为技术落地场的车企,也亲手造起了机器人,最具代表性的就是特斯拉、小鹏。
根据马斯克在2025年Q3财报会的计划,2026年底前启动Optimus的生产线,目标是年产一百万台。最新进展显示,Optiums已能够执行如分拣电池、插入托盘等精细任务,并具备自我纠错能力;Optiums 第三代的仿生灵巧手自由度从11个提升至22个,预计将在2026年第一季度亮相。
小鹏全新一代IRON量产版日前已经完成首台下线调试,将于2026年启动规模量产。尤为一提的是,IRON配备3颗图灵AI芯片,首发搭载小鹏第一代物理世界大模型,整合了VLT+VLA+VLM三个大模型,可实现“操作、行走、交互”,实现从决策到执行的端到端动作生成。
一个越来越明显的共识是:智能汽车与人形机器人,在技术本质上正走向同源。两者都是“具身智能”在不同形态上的体现——汽车可被视为“轮式机器人”,而人形机器人则是朝着双足形态演进的智能体。
何小鹏说得更直接:“车企70%的技术储备能直接复用到机器人身上。”从算法到底层硬件,从感知、决策到执行,智能汽车与机器人之间存在着大量可共享的技术模块与供应链资源。

以小鹏IRON为例,搭载了与小鹏汽车同源的图灵AI芯片、VLA运动模型、VLM视觉语言模型,以及物理世界大模型。如此,IRON借用经过小鹏汽车验证的算法数据,被赋能汽车的无导航自动辅助驾驶功能,在行走避障、精准操作时具备类似汽车驾驶的稳健性。
不仅如此,机器人移动能力,复用了电动车最核心的“三电”和底盘技术。
电动车上的高功率密度永磁同步电机、精密的电机控制器(MCU),经过小型化和适配,可直接用作机器人关节的执行器,提供强大的扭矩和精准控制;成熟的电池包技术(BMS) 和热管理系统,为机器人的制造提供参考。
值得注意的是,造人形机器人尽管在技术工艺上与造车有一定的复用性,但是仍有些技术难题需要突破。
智能汽车是最简单的机器人,仅需要保证路线行驶的安全性和准确性;而人形机器人要完成的任务更为复杂,不仅要保证位置的移动变换,还要与环境进行交互,完成一系列的精细化操作。
马斯克曾表示,特斯拉Optiums的核心突破在于“灵巧性”——手掌和前臂集成50个执行器,全身共100个,涵盖电机、齿轮箱和电力电子设备,目的是“拥有人类手部的灵敏度、精确度和自由度”。
小鹏全新一代IRON的猫步看似简单,行走动作的背后是精密的工程实现能力,对姿态模拟的运动硬件控制、网状肌肉结构和织物外表对人体肌肉皮肤的模拟。其82个关节自由度,保证了动作高度灵活与流畅。

目前,特斯拉Optiums已经在工厂里打螺丝,未来有望形成一个“造机器人-用机器人造车-造更好的车”的产业正向循环;数千公里外,马来西亚一家奇瑞汽车4S店,人形机器人导购墨茵已工作半年之多。
就像曾经布局辅助驾驶技术,车企需要在机器人赛道赢得先机,抢占用户心智。但机器人也是一条任重道远的路。机器人的商用道路上来看,崎岖而遥远的事情。除了智能驾驶之外,清晰而可持续的商业场景仍显模糊。
技术可复用,但场景需重构。车企造机器人,不止是技术的延伸,更是对未来交互形态与商业生态的一次重新考量,需要在成本、性能与实用场景之间找到平衡。
NO.2
赛道已扎堆,但狂欢尚早
在进军机器人赛道的众多车企中,特斯拉早早入局,并推出Optiums,长期处于机器人产业的领军地位。不久前,马斯克在一场3h的访谈中预测,3年内,机器人在手术技能上将超越人类;4年后,将达到“完胜任何人类医生”的水平。
马斯克的心思肉眼可见地从汽车转移到物理AI身上。近期,他在社交平台的"机器人频道"频繁互动,多次为中国机器人企业突破点赞。
宇树G1机器人在模仿战斗动作时不慎给工程师"恶毒"一脚,他评论"笑哭"表情包;六台宇树人形机器人为王力宏演唱会伴舞,精准完成高难度"韦伯斯特空翻",他不仅转发至X平台更评价"令人印象深刻";小鹏IRON首秀视频中拟人化走姿引发关注,他点赞并直言"特斯拉与中国公司将主导市场"。

虽然他给很多企业的机器人点赞了,但在这个领域他对特斯拉有绝对的自信。他在2025年一季度财报会上表示:“就人形机器人而言,我不认为有任何国家的任何公司能与特斯拉匹敌。特斯拉是第一名。”
据《特斯拉人形机器人2025年度报告》,特斯拉Optiums在过去一年里完成了5月学会跳舞,9月卖爆米花,10月学习功夫等一系列历程。
在国内,10月底,冯兴亚通过微博介绍他的“跑步搭子”——广汽第四代机器人GoMate Mini;11月,小鹏全新一代IRON首秀走猫步;截至年底,奇瑞的墨甲人形机器人年内交付超300台“墨茵”和超1000台机器狗等等。
据不完全统计,截至2025年末,全球已经有超20家主流车企参与到机器人的赛道上,加入方式有自研、投资入股、合作等等。
不论是真的看好机器人的未来,还是管理公司的市值,至少在表面上,很多车企已经把具身智能描绘成了企业的第二次增长曲线。
需要注意的是,无数的经验证明,一旦大家集中涌入同一赛道,整个行业进入乱象之中,虚假宣传、过度营销,以及无底线的内卷。
人形机器人作为新兴赛道,同样存在良莠不齐的现象。此前某机器人展览会上,有工作人员通过在盲区遥控机器人来完成路演,进而达到冒充AI机器人的目的。
之前特斯拉Optimus机器人摔倒时,突然做出像人一样“摘头显”的诡异动作,被质疑是后台远程操控的“穿帮现场”。小鹏IRON被怀疑“里面藏人”,也说明了公众对机器人的信任度问题。
资本的狂热需要技术端更加理智。机器人行业是长周期、重研发的领域,这需警惕盲目扩张与低水平竞争。
资本不缺故事,永远追逐新热点,但企业需脚踏实地,经得起时间考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