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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年末到2026年初,人形机器人赛道冷热两重天,也是马太效应非常有特点的。中国人形机器人不光上春晚,也是嘎嘎拿钱,Figure AI融资捷报频传。
不过在硅谷与内华达州,几家曾被媒体热捧的人形机器人初创公司,正悄然走向终点(彻底消失)K-Scale Labs和Cartwheel Robotics,两家公司,那批试图在形态与可及性上创新的先驱没有了。
两家创业公司的故事,是这场浪潮中最真实的注脚。
01
K-Scale Labs
——开源先驱的绝唱,
从车库到"美国第一开源人形机器人"
2024年,Benjamin Bolte带着一个简单而野心勃勃的想法,在帕洛阿尔托的一个车库里创立了K-Scale Labs:世界需要一台优质的、可量产的、开源的人形机器人。
K-Scale的旗舰产品K-Bot,身高1.4米,重约34公斤,预购定价不到10000美元 ,并承诺将硬件设计图和软件代码完全开源。
公司成立不到一年,便完成了三轮融资,累计625万美元;预售订单突破200万美元,包括OpenAI机器人业务负责人Caitlin Kalinowski的订单,Y Combinator的背书,更让这家车库公司一时风头无两。
当然危机已在悄然积累。K-Scale每台原型机的造价超过10万美元。要让量产在经济上可行,必须将零件制造从机加工转向压铸或冷锻工艺,这需要一笔新的大额融资来支撑。
Bolte相信,美国资本市场对本土硬件创业的胃口不会亚于中国,足够支撑一家有竞争力的美国人形机器人公司。然而,尽管他找到了一些资金,却始终无法找到领投方。
到2025年11月,公司账户里只剩下40万美元,融资宣告彻底失败,Bolte发出了那封决定性的邮件:遣散全体员工,向所有预购用户全额退款,并将公司全部知识产权开源——包括K-Bot和Zeroth Bot的硬件设计图与软件代码。
事后复盘:两条路,走错了一条
Bolte在采访中坦承,失败源于一个核心战略失误:"孤注一掷"地押注高价旗舰机K-Bot,而放弃了更便宜的Z-Bot。
Z-Bot是一款在黑客马拉松上诞生的小型廉价机器人,进入市场的速度会快得多,监管认证也容易得多。
但Bolte拒绝了它,"那会把我们定位成一家玩具公司",他说,"我想成为一家严肃的人形机器人公司。" 还有一个更宏观的判断失误。
Bolte直言,中国同行宇树、智元已成功完成量产并大规模交货,而特斯拉这样有一个完整的产业链支持,Figure Ai也有很多支持者,这些跑得慢的很难,供应链的鸿沟,不是用情怀和开源精神能填平的。
02
Cartwheel Robotics
——最后一支温柔的挽歌,
波士顿动力 + 迪士尼,
一个梦想的起点
如果说K-Scale的创始人是技术理想主义者,Scott LaValley则是一个有着更深沉情怀的机器人梦想家。
在波士顿动力担任硬件负责人七年,主导了PETMAN、Atlas One和Atlas Two三款传奇机器人的研发,还曾参战DARPA机器人挑战赛;之后转战迪士尼幻想工程,把Baby Groot带进了现实。 正是这两段迥异的经历,塑造了他的判断。"
在波士顿动力,我们以'令人恐惧的机器人'著称,我的孩子看到Atlas会说:'那个好可怕。'但在迪士尼,我把孩子们带进来,他们会眼睛发光,问:'那真的是Baby Groot吗?我能抱抱它吗?
这种对比,让他看清了自己想做什么:一台让人想靠近、而不是想逃跑的机器人。2022年,他婉拒了Figure AI的邀约,创立了Cartwheel Robotics。
Yogi与Speedy:两款充满温度的机器人
Cartwheel先后推出了两款原型机。
◎ Yogi采用"幼儿比例"设计——大头圆润的外观,强调友好与亲近,是公司为家庭和娱乐场景打造的主打产品;
◎ Speedy则是更简洁的商用平台原型,延续了Baby Groot式的情感交互逻辑。
技术上选择了全栈自研路线,没有使用ROS,而是独立开发了状态估计器、运动控制器,以及最受关注的"运动语言模型"(MLM)。能在实时状态下生成自然、具有生物感的动作轨迹。
LaValley曾充满信心地表示:"我们正在向成为一家基础模型公司的方向迈进,运动语言模型是核心,我们有自己的硬件平台来部署这种能力。"
404——一个世界的终点
这一切在2026年2月6日戛然而止。LaValley在LinkedIn上宣布公司关闭,并分享了Speedy独自走在金门大桥边、背景是太平洋的最后一支视频,是团队乐观精神的象征,却成了一系列精彩技术演示的终章。
在硬件领域,资本就是氧气……我们没有找到能桥接进步与潜力的正确资本伙伴。没有钱,比拿到错误的钱更好。
03
两家公司,同一道死亡谷
K-Scale与Cartwheel,一家主打开源平台,一家主打情感陪伴;一家来自科技大厂,一家来自机器人工业与娱乐圈的顶端。
他们的路径不同,却走向了同一个终点,死于同一组病因:
◎ 融资断裂——两家公司都在从原型到量产的关键跨越中,找不到愿意持续下注的资本。
◎ 商业化遥遥无期——K-Bot的量产经济学跑不通,Yogi的"情感价值"无法转化为可持续的收入模型。
◎ 供应链的结构性劣势——中国同行依托完整的制造生态,能以更低成本实现量产。美国本土供应链的缺失,是西方人形机器人创业者难以逾越的系统性壁垒。
◎ 团队规模与全栈野心的错配——两家公司都用极少的人手撑起整个技术栈。这种极致精简在早期是美德,在规模化面前,却成了致命的脆弱。
2025年,人形机器人行业经历了冰与火的双重考验,570亿元融资涌入,近30家公司争相上市,但是人形机器人的门槛越来越高了。
小结
2026年是机器人的"PC时代过渡期"——一个必须经历混乱与淘汰,才能走向成熟的阶段。
对于那些已经倒在路上的创业者而言,这个"过渡期"的代价是:四年的心血,625万美元的耗尽,数百个孩子再也无法拥抱的Yogi,以及100个预购者退回的押金。
人形机器人的未来,大概率会到来。但那条路上,注定铺满了这样的404。
原文标题 : 复盘两家人形机器人公司是如何破产的?